時光飛逝，轉眼一年半載便過了去。這些日子來，流藝瀾內心倒過的安逸。生活上嘛…

“程文君，你折磨完我的喉嚨又要折磨腿，你說你放過我行不行？”

被流藝瀾滿口抱怨的程文君，一副與自己無關的神情，坦然笑了笑，“自然，是不行。”

流藝瀾想起這幾月來被他請來的‘神醫’各種治療，內心是崩潰的。

“當初簽合同的時候，你承諾過只需我簽一年，眼看時間就要過去了，你何必再往我身上砸錢治病。你說好不容易把我治好，時間過去了，血本無歸多不劃算。”

“劃不劃算我心中自有數，何況這期限，不是還沒到嗎？”

流藝瀾滿頭黑線，望著被神醫反覆敲打仍無反應的腿，扶額求饒：“你將我的聲音恢覆，我的確對你感激不盡，可這雙腿並無外來傷，沒有根源如何去除？你就放過‘神醫’，放過我吧。”

“那可不行，我要現在放棄，豈不真收不回本了？”

“真是處處算計！”她沒好氣的瞥他一眼，算是放棄了。

幾個月來，他對治療她的傷費盡了心思的。知道他不是為她，而是為了事業著想才費心。反正結果她能說話，這份恩，她是欠下了。

“我倒沒想到，你的英文居然這麽好。”

程文君撐住下巴，饒有興趣的盯著眼前的人看。

自己在國外找來醫生幫忙，她輕輕松松便能與人對話。比他，綽綽有餘。

流藝瀾對他探究的眼神頗為避諱，支吾道：“兒童時期，遇見過一個國外友人，是他教的。”

“噢？”程文君半信半疑：“看來你對語言方面頗有天賦，之前與父親的書信中，他曾提起過你會倭寇語的本事。”

“可…可不是嗎。”

現在不是她想自誇，她總不能直截了當的告訴他，自己是重生過來的，後世學過不少國家的語言，所以才會講的吧？

就算她說出真相，他大概也不會相信。

誰會信這麽荒唐之言呢，何況在這保守的年代。

“你還有多少能力隱藏著？”他試探性的簡問，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法。

“不才，就這麽點。”她願多說。

如果告訴他自己掌控了好幾國的語言，豈不要被他當成怪物？這樣說來，多虧了當初****著她學這些。

“大概吧。”程文君說完這話，對一旁的外國醫生道：“情況如何？”

醫生搖搖頭，說：“我是眼科醫生，對這方面只是略懂一二，真沒辦醫治。要不這樣吧，我回國一趟，把我那擅長這方面的友人帶來試試。”

“倒好，麻煩你跑一趟了。”

“你我之間不必客氣，當初不是你救助，我怎會有現在的成就。”

“你說的，你我之間何必客氣。”

程文君說完，與醫生搭肩互笑起來。這是流藝瀾第一次看他笑得如此真實，完全丟棄一切偽裝。

察覺到自己的真情流露，程文君掃過一眼流藝瀾，便將笑容收斂。

流藝瀾對他所有情緒都不感興趣，無趣的扯了扯唇角倒頭睡下。

而此時，另外一個城市。

“她…最近怎麽樣？”

一個孤獨的身影，被月色拉得更加落寞。

他身後的曹平回道：“過得不錯，程文君將她的眼睛治好了。”

“程文君…”辰君爵的內心狠狠一顫，萬般不願提及那個名字，“是那與他長著同樣模樣的男子？”

“是。”曹平回答得遲疑。

“對他來說，小瀾與流七皖是最後的依靠吧。”

“可能吧。”

自從程府一家被倭寇害死，因出國僥幸逃過一劫的程文君，自然會把大哥的妻子當成依靠。

曹平有一些話藏在喉間，一直說不出口。看到將軍沒日沒夜的用忙碌填補內心的虛，始終還是沒有忍住開口，“將軍，這麽久了，你還是不願放下嗎？”

自從答應放流藝瀾走，將軍沒有一天不打聽她的情況。那被安排在鹿城的探子，為他探得每天的新情況。

拿起她畫像的手頓了頓，辰君爵擡頭道：“如果這麽容易就放棄，那還算什麽愛呢？等有一天你遇見了，便會明白我的心思。”

“恕我愚鈍，不明白將軍的意思。竟然不容易放棄，為何要放她離開。就算讓她回鹿城，將軍大可和她彼此愛戀。將軍你有空，也能去看她不是？”

辰君爵看了看外面的夜色，並不回答他，“晚了，歇下吧。”

“是我多嘴。”曹平自知問不出什麽，點了點頭退下。

門關上的那刻，辰君爵才恢覆神色。

如果與她見面，恐怕以她的性子，會和從前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比起掌握不到她的情況，維持現狀便是最好的。

他能做的，唯有等待。等她放下心中的忌憚時才能行動。

只是不知道，打破這層隔膜，究竟要等多久。

+++

外國醫生搬救兵離開後，流藝瀾總算過上一點清凈的日子。

腳盡管不能行走，但這種生活還算不錯，就是有些時候不大方便。

程成這古靈精怪的小東西，不知從哪搞出一筆錢，替她請了個丫鬟貼身照顧。

丫鬟是位窮人家的女孩子，也就十七八的樣子。如果不是家裏太過貧寒，像她這樣年紀的姑娘，一定有另外一種不凡的生活。

“小顏，這麽晚了你先去睡吧。我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了。”她對一旁正打瞌睡，仍強迫自己清醒的小顏說道。

小顏聽言替她蓋好被子，準備退下“那我先去休息了，如果有什麽事，小姐喊一聲便是。”

“好。”流藝瀾笑道。對這個姑娘的為人，她頗為滿意。

小顏平常比較靦腆，說起話來小聲小氣的，真要做起事來，一點不含糊，甚至比有些男子還要強。

像小顏這麽有本事的人，只怪生錯了年代。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紀，定是個錚錚女強人。可惜，偏生在亂世。

想著這些事，她就睡著了，並進入一個夢鄉。

夢裏，程世淩在她面前被辰君爵一槍打死，她憤怒之餘拿起程世淩的配槍瞄準他，將那顆子彈狠狠打進他的胸膛。

“程世淩！辰君爵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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